维纳不知为何先提起蚂蚁社会。他说:在蚂蚁社会中,每个成员都执行着各自特定的职能。其中也许还存在着专职的士兵阶级。某些高度特殊化的个体执行着皇帝或皇后的职能。如果采用这种社会作为人类社会的模式,那我们就会生活在法西斯的国家中,其中每一个体生来就命中注定了有着自己特定的职业:统治者永远是统治者,士兵永远是士兵,农民不外乎是农民,而工人则 注定了是工人。

之前没有想过“昆虫是愚蠢的吗”这种问题。从没有意识到,这种生物是因为其生理局限,让其本质上是愚蠢的不会学习的个体,且注定不能有任何较大程度的改变。想象这句话套在任何人身上该是多么深重的灾难。也难怪卡夫卡会让角色变成甲虫,而不是猫猫这种哺乳动物。

接下来是维纳的精彩的论述

昆虫全部尺寸的最大值要比脊椎动物小,但是,构成昆虫的那些基本元件并不总是小于人的甚至鲸鱼的基本元件。昆虫的神经系统依其躯体大小也成为小尺寸的,然而,它所含有的神经元不比人脑的小多少,虽则它们在数量上少得多了,而其结构也远不如人的复杂。就智力问题而言,我们应该想到,起作用的不仅是神经系统的相对尺寸,而且,在很大程度上,是它的绝对尺寸。在昆虫的小而又小的结构中,肯定没有地方来安置非常复杂的神经系统,没有地方来存赃大量的记忆的。从不可能存贮大量的记忆这个观点看来,昆虫就没有机会学习到很多的东西了,这也可以从下述事实看出:在生长的过程中,由于发生过生理变形这样重大的灾难,一只像蚂蚁这样的昆虫,其幼年期是采取了与成年期毫不相关的生活形式渡过的。

时间这个概念对于昆虫来说是不存在的。他们没有记忆。而记忆,拥有它便是足以成为幸福的理由。这个我们习以为常的能力,是进化给我们的礼物。我甚至可以断言,我不必为杀死任何一只昆虫而感到懊恼。它们因何涌现?它们因何存在?在感知不到时间的它们的世界里都不重要。

机器或有机体的结构就是据之可以看出其演绩的索引。昆虫的机械定型就是这样地限制了它的智力的,而人的机械可变性则为其智力发展提供了几乎毫无限制的前景。 人种之所以是强有力的,只是因为它利用了天赋的适应环境的学习能力,而这种可能性则是它的生理结构所提供的。

好了,作为人的骄傲到此为止。我现在知道了,我们的生理结构的不可思议之处。我知道这是由于人的机械可变性。作为比较高级的生命体,都能在过去经验的基础上来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,从而达到反熵的特定目的。而学习,和比较简单的反馈形式一样,也是一种从未来看过去和从过去看未来有所不同的过程。 时间之矢,因为我们的生理结构,与我们被赠予的其他天赋一并赏赐给了我们。真得是赏赐吗? 我,这个有机体,保存了动态的长期记忆。这些片段组合,抽象了我的观点,我的行为,我的每时每刻;它还将继续支配我的未来。并且,由于进化的阴差阳错,我还获得了**“感受”**这个能力。